成天三病兩痛的,我很懂得跟病毒相處,尋常感冒奄奄一息一定苦中作樂,住院也能跟醫師護士躲在病房吃起甜甜圈,這回中了諾羅我還是可以邊吐得滿臉眼淚,邊狼狽地想著幸好馬桶亮晶晶之類的無聊自愉。

我當然明白健康很重要,早年被自己工作狂的個性搞差了體質,現在再努力也只能馬虎維持,並且阿Q地想著,小病不斷大病不犯,我的白血球平常日日練兵戰功標炳,臨到大難時節說不準還比一般人更威猛一些,只求萬萬不可以讓我長命百歲,太平無事混它個六七十載此生足矣。

問題是,這次小病初癒後,我開始遇到一個棘手的狀況,逼得自己用另一種認真又害怕的態度,看待「健康很重要」這五個字了。

有時候我難免會想,身體這麼差,老了以後怎麼辦....

老了,我不要手腳不聽使喚我不想重聽我不想髮蒼齒搖明知道這些可能通通免不了,但我最最最害怕的,是眼不明。

如果看不到、看不清,再也不能閱讀看書,連電腦手機放大了也看不清楚的話,那不如早一點死掉好了,我是說真的啦!

可是我最近就有這種不如...的感覺耶@_@

大概打不到一兩小時的案子,我就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多看幾眼手機也會這樣,不論我如何搓揉酸澀的眼睛,都沒辦法把焦聚調整在我想看的文字上面,奇怪我已經超過三星期以上沒有看過電視了,還因病昏睡了好幾天,完全不明白這種症頭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諾羅威力大,我只好把這種症狀歸諸於病毒未清的關係,加上也實在虛弱,愛護眼睛這回事我是絕不鐵齒的,當下丟了電腦就混上床「保養眼睛」去,保著保著睡著了,沒調鬧鐘也沒人叫我,只好不斷地不斷地做夢,不斷地不斷地在一個又一個時空裡身歷實境地旅行。

夢裡有溫度,有顏色,有冷熱觸覺,甚至有細緻的味覺,養病期間我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養眼睛期間我又連續昏睡好幾個小時才悠悠醒轉,於是這些不會被打斷的夢就從影集變成長篇電影,有時醒來再睡回去還有上下集接著演,悠悠然然地直接演到結局。

不是什麼好夢,但也不是什麼惡夢,投射生活裡惆悵不可得的潛意識多,像是初戀時節才有的怦然心跳、新戀情初起時分的曖昧,或者一個看不清臉龐的結實懷抱,偶爾也有像是靈魂出竅般、諸多細節彷彿親歷的小段恍惚生活,像是跳進另個星球或是另個生命裡面,更多的時候,是一篇又一篇完整的電影情節。

連篇夢境朗朗映照著我的渴望與心事,也編篆著流離光麗的另一種人生,軀體上這雙眼睛越來越模糊,越來越不想睜開來,夢裡的雙眼就越來越明燦,帶著我從那些醒來也不會忘記的夢境裡,穿梭自己這輩子已經死心的想望。

哪,不是說健康很重要嗎? 眼睛不健康就會睡覺,睡覺就會做夢,做夢又婉轉緋惻,遲早會因為不想面對真實世界而沉沉睡去,可別成了一百歲的睡美人,還是好好兒顧眼睛比較實際,因為,我真的不想再夢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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